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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不娘的情书

  老不娘:

  南方晚冬初春相交的日子总是特别的潮冷,似乎闻到了春的气息,吸进去却是冷飕飕的北风。这样的天气,独自一人在异乡,竟连发呆的心情也没有了。茫然四顾,心里忽冷忽热,跟犯了邪气似的。后来好好捋顺了一下缘由,根本在于牵挂太多,而且放不下。

  老不娘吾之挚爱,你曾批评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举轻若重,事无巨细都要遛弯绕地球好几圈,这纯粹是给自己添堵找罪。四两就是四两,千斤就是千斤,为何要把四两放大两千五百倍呢?活该你难受。

  回想咱俩过来南安以前的生活,可谓热气腾腾,散发着浓烈的生活味道,就连亲密的称呼都换了好几个,从“洁洁”到“小宝”到“米猪子”再到“老不娘”,叫着舒坦,听着有趣。

  何处是故乡?两人在一起就是故乡,互相依偎心有依靠就是故乡。在厦门的那两年多时光真是温馨浪漫韶华灿烂,执子之手青春作伴。手中余钱虽不多,却也懂得找乐子,用最少的支出打理出最富情趣的生活。闲时烹煮几个家常菜,偶尔也看场电影,或者到海边吹吹风,不盲从别人的活法,不羡慕他人的奢华,算是活出了自己的特色。幸福与否完全就是一种内心的感受,当过滤了声色犬马的诱惑之后,纯爱沉淀了下来。

  后来我们到了南安,“异乡”的感觉重重地向我们袭来,一时不知所措。不管是北京地下室、广州城中村还是厦门前埔小区,我们都不曾因条件艰苦抱怨过。可是南安这片土地有它特殊的所在,八百年前的武荣古郡马可波罗曾不吝美言为它大书特书过,惹得一众欧洲黄毛艳羡之至,想入非非。时过境迁,如今的泉州早已褪去神秘的外衣,连同厚重的文化一并被历史漂白。这是一片讲究“现世拼”的热土,人人都在为功名利禄咬牙奋斗,二十一世纪中国的残酷现实在这里淋漓尽致地上演。结果衙门之水深似海,吾难以适应,小城工厂多如毛,汝也难以找到合适的。再加之“外地人”的标签,听不懂的闽南话,我们彻底傻了。

  老不娘吾之挚爱,到南安两年来,我发现掌控爱情感觉的多巴胺呈下滑的曲线。我们的抱怨之词越来越多,也偶有争吵。在这里,我想说,对不起了,是我努力不够。你从不嫌我贫贱,钱少自有钱少的活法,但我却没有更加用心呵护来之不易的爱情。两年来,我醉了好几次,每次又是啰嗦又是呕吐,亏了你的细心照顾,也亏了你的包容之心。男人有时就这德行,没事买醉,其实没用的,酒精里的世界最不真实,醒来还是一样,地球照常自西向东转。当然还有更多糊涂事,不多说了,你知我知,让它们烂在肚里。

  晚上与广州旧识杭君聊天,谈及何处生活有趣,君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之言如醍醐灌顶点醒梦中之人。故乡就安放在我们心里,说白了就是一种家的感觉,感觉对了待哪都一样。

  老不娘吾之挚爱,如今楚楚来到世上,就让我们仨组成一个别有天地的小故乡。能在一起走一辈子是一种修行,我们要是不珍惜,老天也会取笑我们的。

  那么管它南京、南宁、南平还是南安,此心安处是吾乡,以后统统过滤了那些不开心的事,让浪漫感觉重回我们身边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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